江晏钧一开口，字字句句都像是淬了毒的银针，精准地往赖璟琛最痛的地方扎，「耳朵不好，音准偏低也就算了；饭没吃饱、手没力，pizz拨弦接arco以琴弓拉弦的重音不够沉也就算了，但你今天拉出来的音色简直像杀猪一样……你好意思说自己拉了十几年的琴啊？」

        听见毫不留情的嗤笑，赖璟琛的心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像是被绑上重石溺进无边的深水里，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兜兜转转绕了一圈，他们的关系又再次回到了原点──冷嘲热讽，针锋相对，连一丝温存的余地都没有。

        唯有一点与往昔不同，就是他早已偏离轨道的内心。面对江晏钧的讥讽，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立刻反击，而是选择一再隐忍。

        「抱歉，我等等会注意。」赖璟琛的拇指死死按在指板侧缘。他伸手狠狠抹了一把脸，将额角沁出的冷汗抹去。

        不能再被江晏钧的话左右了??他如此告诫自己，可胸口那股堵塞的郁闷，如同滞留的浊气，怎麽都散不开。

        指挥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好了，你们两个再来一次！别逞口舌之快，让大家陪着你们浪费时间。」

        「为什麽？」江晏钧眉宇间瞬间写满了抗拒，语气冷硬，「拉错的人自己单练不就行了？」凭什麽赖璟琛犯的失误，要拖他下水陪练？

        「你们两个现在拉的是双小提琴协奏曲，在舞台上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别跟我废话！」指挥一巴掌拍在谱架上，「互相配合懂不懂？你一个人拉得再好有什麽用？」

        江晏钧不情不愿地撇了撇嘴，一边架琴，一边低声碎念：「个人造业个人担，自己拉错，干麽拖别人一起受罪??」

        听着身边不绝於耳的抱怨，赖璟琛的手指微微缩紧，他忍不住抬眸望向江晏钧，却发现对方的视线冷漠地落在前方空地，连给他一个余光都嫌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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