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钧的脾气就如同山间喜怒无常的雾，时而浓重得令人窒息，时而淡得不留痕迹，明明无处不在地萦绕身侧，却永远教人捉摸不透。

        赖璟琛有时候都会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欠了江晏钧很多债，所以这辈子的江晏钧便成他命中注定的劫难，无论如何都绕不开、避不过，也甩不掉。

        他们的关系就像一条劣质的琴弦，一次又一次地崩裂，然後又勉强地缝缝补补，尽管内里的裂缝未曾癒合，却总能粉饰太平，维持着不至於彻底塌陷的平衡。

        就像此刻，面对江晏钧莫名其妙的针对，赖璟琛也只是狠狠按捺下胸口的酸涩，深吸一口气，好声好气地低头，「抱歉，我再试一次。」

        江晏钧斜着眼睇他，脚尖轻跺着木质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无声催促着。

        赖璟琛在心中叹了口气，在全团几十双眼睛的注目下，再次咬牙将琴夹上锁骨。

        这几天，他已经被江晏钧忽冷忽热的态度折磨得心神不宁，连带着练琴时也总是心不在焉。

        昨晚周季衡甚至看不下去，劝他乾脆找江晏钧把话一次说开，否则徒增烦恼，越陷越深，最後抽离不出来。

        赖璟琛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可始终无法像郭昀暄，毫无顾忌地孤注一掷，自己有太多需要顾虑的事情。

        指挥棒敲响谱架，将他散乱的思绪骤然拉回现实。

        指挥皱着眉，看着两眼茫然的赖璟琛，「黑眼圈这麽重，你几天没好好睡觉了？魂不守舍，难怪你这几段一直拉不好！」

        闻言，身侧的江晏钧微微侧过头，视线在赖璟琛眼下那片青黑停留了片刻，接着薄唇勾起一抹称不上笑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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