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一双含情目。

        贾诩第一次见到郭嘉的时候，脑海里就浮现出了这个词。

        郭嘉的眼角微微下垂，琥珀色的眼珠总含着笑意，使他开口说话之前便先带上了三分柔情。尤其当他刻意想讨人欢心的时候，眉目简直温顺得宛如鹿一类的动物，难怪从学长们到摊贩歌女，没人不喜欢他。

        可是贾诩心知这只是表象。郭嘉的瞳孔是狭长的，更像是某种野兽，带着些冷意。别人都不明白，只有他贾文和看穿了这一点。

        郭嘉看外物只是匆匆的扫视，什么都没入他的眼。他跟谁都亲热，是因为他谁都不那么在乎。一个天生的风流种子，无法被留在任何人的床榻之上。

        然而，现在那双顾盼神飞眼睛却被人挖去了，郭嘉苍白的面孔上徒留一对血洞。

        贾诩撑开郭嘉的眼皮，将手指伸进去翻搅，是黏糊糊的、肉的触感。郭嘉本能地摇着头想要躲避，血水混着泪水从他的眼眶滚滚落下，顺着脸颊流入口中。这样一副不堪承受的样子，反而会引诱男人进一步施虐。

        拔出手指时，指甲里嵌了红色的什么东西。感觉有点恶心。

        记忆中的郭嘉是何等潇洒恣意。对方总是走在贾诩的身前，或是站在高处，只留给他一个远远的、衣袂翩然的身影。

        原来那种游刃有余的风度也可以很轻易地失掉。郭嘉会流泪、会流血、扔进军营里会被轮奸，就那么回事。自己竟然为这样一个凡人所苦了那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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