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瑛篇】

        她这一次隔得格外久。

        最初李元瑛并未在意。霍七郎从来没有固定哪一日进g0ng，有时隔得短些，有时久些，她愿意来便来，从不留下下一次的日期，因此一个月不见，原本算不得什麽。

        第二个月过去，寝殿里替她留的果子已经换过两回，李元瑛仍没有问。她不是g0ng中人，也不是他的臣子，当年他亲口叫她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如今自然没有理由因为她迟迟不见，便遣人寻找；况且真要找，其实并不困难，只要一道命令，长安城中能动用的人手数不胜数。正因如此，更不能找。

        到了第三个月，李元瑛开始偶尔想起自己是不是曾说过什麽。他对霍七郎说过的难听话太多，一时很难判断究竟哪一句值得她记这麽久；偏偏那人从前挨了骂，多半当面便还回来，很少把气留到第二日。思来想去也没有结果，他便觉得没有必要再想，她大约只是有别的事情。

        又过了一段时日，寝殿夜里偶尔传来一点动静，他仍会立即醒来。有时是风吹窗棂，有时只是外面的鸟雀，剑就在手边，却没有一次是她。

        失眠原本就是旧疾，近年愈发严重。太医换过安神的方子，也劝他少在夜里看奏报，李元瑛照旧处置国事，只将寝殿里能撤的香料尽数撤去，结果并没有什麽用。白日里照常召见群臣、批阅奏疏，夜里真正能睡着的时辰却越来越少，连带着对那些含糊不清的奏报也格外没有耐X。

        户部报上来的数字前後不一，他当殿打回重算；兵部呈报边军粮饷，几处语焉不详，他便叫人将原册一并送来。朝臣只觉得近来圣人JiNg神虽差，眼睛却b从前更毒，办事稍有敷衍便很难混过去。

        宝珠有一日看完政事，留在殿中与他一起吃饭。李元瑛只动了几箸，宝珠看了一阵，道：「你今日脾气不好。」

        「户部自己办事不利。」

        「上个月兵部办事不利，前几日吏部也办事不利。」

        李元瑛抬眼：「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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