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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冰河 (1 / 3)_

        八冰河

        秦柯疾风掠草一般冲出了影院大门,黑色的风衣发出猎猎的声响。紧随其后,十几个少年就如同捕食的鬣狗一般蜂拥而出,紧随着追捕的目标,一起扎进了黑色的夜幕中。

        秦柯迅捷的身影围着影院绕了半圈,朝着位于影院后方远处的一片茂密的树林飞奔而去。身后十几条黑影呈半扇形紧追不舍,追击者手中的强光电筒如同条条刺穿夜幕的闪电在秦柯的周围飞快地划动。秦柯一头钻进了密林里,借着繁密的树梢间隙漏下的微弱星光,努力地寻找着前进方向。横七竖八的枯干枝杈在身体的冲撞下噼啪折断,脚下厚厚一层枯败的干叶更是在深一脚浅一脚的踩踏下噗噗作响。

        在密林中奔跑了一阵,秦柯听见身后渐渐没有了动静。他冲到了一棵粗树的后面,把身体贴靠在树干上。秦柯屏住呼吸,仔细地聆听了好一会,然后小心翼翼地微探出头,探看着周围的情形。追击者已不见踪影,密林中静悄悄的毫无声息。秦柯把身体继续贴靠在树干上,一边努力平复着急促的呼吸,一边在脑海里梳理着今晚让他触目惊心的一幕幕场景。虽然秦柯已经确定了自己侦查目标隐秘的同志身份,但这个新婚的交警副队长那阳刚威武的表象下面竟然还有更加让他骇然的、尚未所知的谜情。让秦柯尤为错愕和不解的自然是今晚看到的那些少年,在隐秘的院落门前对交警副队长裸身检查的情景已经让颇有些阅历的秦柯大出所料,而跟踪至此后在这家偏僻的电影院里所看到的场景更是远超出他所能及的想象。他亲眼目睹了那个一身武警制服的成年军人被险恶地诱骗至影院里并迷迷蒙蒙地弄到舞台上后的屈辱经历,一幕幕难以置信、羞与人言的下流场景活生生地展现在秦柯的眼前。而在军人上台之前,银幕上曾经放映的内容更是让秦柯心惊,四位身高体健的成年男人竟成了被随心玩弄、肆意凌辱的玩物,甚至被以“牲口”相称。尤其在介绍中还透漏出他们竟然还是军人和警察的身份。他们的主人难道......也是这群少年?而自己的侦查目标交警副队长梁铮及其警弟孟春雷,难道,也会是被这些少年所控制的玩物?秦柯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张面孔:白皙粉嫩的小脸,齐整油亮的发型,精巧稚嫩的面庞上一双乌亮的眼睛中透出的却是狡黠、阴鸷的凶光。正是这双超越了实际年龄的老练眼睛曾在交警副队长家的楼下匆匆的一瞥,让他一个淬火重生的铁血军人都感到心神不宁,今天却又能在阴暗的影院大厅一眼把他指认了出来。这个可怕的少年究竟是什么人?从那群前呼后拥的跟班随从来看绝非等闲之人。而那个今晚约他前来的被称作“良哥”的尖脸少年显然也非善类,同样跟着一干好勇斗狠的小弟。更让秦柯不安的是,他隐隐感觉到在今晚所看到的这两个少年团伙之外似乎还有其它尚未所知的邪恶势力。一个看似简单普通的婚外暗情的追查竟然掀开了这么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黑幕,即使这个黑幕的帘子仅仅才掀开了一角,却也足以惊世骇俗,让人匪夷所思!秦柯自然还猜想不出究竟是什么样的迫力能让这一干本是强势群体、非军即警的成年男人能如此驯从地受控于一群或是几群顽劣少年的股掌中,甚至光身赤体地遭受着影像中所展现的那些下流至极、难以启齿的种种凌辱和玩弄也丝毫不敢忤逆。但从今晚所窥望到的对那个一身武警制服的魁梧军人从最初的诱骗、挑逗直至后来的暴力胁迫的经历,已经让秦柯深刻感知到这些尚未成年的“小捕获者”们的阴险、凶狠和恶毒。如果......如果自己也落入这些少年团伙的手中,是不是也会成为他们肆意羞辱、随心戏耍的对象?这个奇怪的念头突然在秦柯的脑海里一闪而逝,却让他的心一阵抽搐,痛苦不已。他深知未成年的男孩如果凶恶起来手段比成年人还毒辣,且不计后果;更深知身为一个成年男人沦陷在这样一群少年恶棍的手里,在精神和意志上的那种尊严丧尽的深重戕害甚至比肉体上的折磨更让人痛楚。

        七年前,在那片亚热带丛林深处那座恐怖的敌军监狱中的炼狱历程中,为了彻底摧毁这个坚强的中国特种兵战士的自尊和意志,遍体刑伤的秦柯还被押进了一个特殊的兵营,度过了更加刻苦铭心的一天一夜。这是一个娃娃军兵营,除了营长和几个教官,士兵都是在战争中被绑架掳掠来的男孩,大的不超过十五、六岁,最小的甚至还不满十岁。大多数娃娃兵的父母都已在残酷的内战中丧生,亲人也早已不知去向。他们小小年纪就被掳进军营,历经彻底的洗脑和残酷的训练,虽是一张张稚嫩的面孔,却早已变成了一个个冷血的战争机器,专门执行一些秘密突袭,侦察渗透,捕俘刺杀的特殊任务。而为了让这些娃娃兵完全泯灭人性,成为没有丝毫情感、不知恐惧的杀人武器,一些在战争中被抓获的无辜平民或是战俘还会被送到娃娃兵营里,成了让这些娃娃兵亲手拷打、枪决甚至刺杀砍头的训练品。刚被押送到那里的秦柯,五花大绑、赤身裸体地站在一张铁台上,面对着下面大群黝黑瘦小、生涩稚嫩的少年军人,除了万分的羞臊,甚至还有隐隐的愧疚。可是,当一个十几岁的娃娃兵跳了上来把他一脚踹下铁台,面对着一轰而上、拥围在自己身旁一边大声嚎叫咒骂一边对他伤痕累累的躯体拳打脚踢、拧掐抓挠的几十个穷凶极恶的娃娃兵,曾有的愧臊感登时被深深的恐惧所代替。他如同被一大群鬣狗围困着并被疯狂撕咬着的雄狮,拼命挣扎试图冲出这层层包围圈,但被牢牢捆绑的身体和被绳索牵绊的双腿根本无力而为。他高大的身体如同一只即将倾覆的小舟,在无数只挥动的拳头和扬起的飞脚汇成的洪流中左摇右摆,周身上下乃至阴部无处不在承受着肆意的攻击。未愈的刑伤重新承受着无情的击打,让坚强的军人也忍受不住剧烈的疼痛而高声惨叫,泪水迸飞......而这些却仅仅是这些娃娃兵对他这个成年战俘的见面礼。一天一夜的持续折磨,残酷拷打和极尽凌辱双管并施。尤其在几次精神和人格惨遭摧残的重要节点,让受难的特种兵战俘多次忘却了作为成年军人的自尊而在一群娃娃兵面前失声哭嚎,神智几近崩溃:一次是绑坐在一把铁椅上,双腿叉举高扳并被禁锢在头两侧椅背上的铐环中,羞处尽坦,眼睁睁地看着对面排着队的娃娃兵手中一只只尖锐的飞镖穿破空气呼啸而至。胸膛、小腹、双股、大腿,飞镖遍插,血迹点点,柔弱无助的阴茎、睾丸乃至袒露的肛周也时不时被锋利的镖尖刺穿。另一次则是绳捆索绑叉腿高撅在铁台之上,一个娃娃兵手持一根乌木棍,把雕成的宛如成人紧握的拳头状的顶端一点点深进他被撑至极限的肛门中。那本来是当地土族用在惩罚不忠淫妇阴道中的可怕刑具,甚至能给被惩罚的对象造成破坏性的剧烈痛楚。坚强的特种兵战士一开始还强忍剧痛羞于嘶喊出声,随着更深处的直肠逐渐被深入的巨物无情撕裂,肠壁上的刑伤也再次崩绽,刀割火灼般的剧痛让他彻底放弃了自尊,当着围观的娃娃兵们的面发出声嘶力竭的哭吼声......当夜,饱受了一整天摧残的秦柯被反吊在两米深的粪坑里,倒攒着四肢的绳索吊在竹井盖上。悬空的身体上方吊着一盏高瓦数的电灯泡,炙烤着他本已满是汗水的身体。身体下部则紧贴着厚厚的尿液粪水,臊臭的粪水里爬满了蛆虫,蛆虫顺着秦柯垂落在粪水里的阴茎一扭一扭地爬上了他的身体,从下胯,到胸腹,甚至有些还顺着被粗铁管撑开的肛门直接爬进了直肠。而爬到了身体上方的蛆虫又时不时被娃娃兵从坑顶倒下的粪尿冲落下去......

        曾经的惨痛经历让秦柯半点也不敢有马虎之心,他丝毫不怀疑未成年人所拥有的凶恶和狠毒。虽然此时并非身处在乱世硝烟的异域他国,而是在安宁祥和的中国大地,但从今晚所发生的情景来看,这些少年绝非简单之辈。普通的阿飞混混岂能让一个堂堂交警副队长初冬之日在院门外裸身报到!又怎么有能力把一个正值壮年的武警消防军官阴险老道地诱骗到这个偏僻之地并挟持到台上极尽凌辱!尤其在自己被发现后迅速撤离时,那些在一声令下后蜂拥而上的追踪者绝对是经过严格有素的训练。尽管秦柯自信凭借自己的身手绝对能对付过五、六个那些半大的少年马仔,但是此时还是尽量不跳到明处与他们正面为敌。为了以后的寻查探访,自然是不暴露为上策。秦柯继续隐身在树后静等了好一会,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动静,这才谨慎地从树后走了出来。他不敢打开手电照路,只能借着头顶树桠间漏洒下来的月光,仔细辨别着密林中的路径。刚走了一段,他突然听到身后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踏断枯枝的噼啪声,他一回头,正好一束炽亮的光柱从远处照在他的身上。秦柯一惊,没想到追踪者竟然还没有离开。

        “他在那,我看到他了......”一声尖叫刺破了静穆的夜空,随即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哨音。

        没等哨音声落,秦柯已经转过身,抬起脚步飞快地向密林深处跑去。刚跑了几步,秦柯突然感觉到后脖颈上一阵尖锐的刺痛,似乎被扎进了一根尖针。

        “打中他了,快追......”身后的追踪者兴奋地高声喊叫着。

        秦柯用手一摸脖颈上的痛处,果真摸到了一根细杆状的东西。他心里一惊,赶紧拔了下来,只见一根细长的金属针管在月光下闪着幽冷的光。这竟然是一根麻醉射击针,而此时针管里的液体已经残存无几。秦柯的心剧烈地一抖,显然大部分的麻醉剂已经被推注进自己的身体。尽管已经深知这群好勇斗狠的少年帮伙绝非等闲,但秦柯还是没有预料到他们的手里竟然还佩有麻醉枪这样的特殊武器。听到后面的纷杂的脚步声已经逐渐临近,秦柯紧忙拔步疾奔。虽然他深知剧烈的奔跑会加速血流而使得麻醉剂会更加提前发挥药效,可是此时已经被对方发现,哪里还有犹豫的时间,只有尽快逃离此地坚持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秦柯在密林里面急速狂奔,脑袋里已经开始有些晕迷。当他冲过一层层枯干的枝杈,一片白色的地带突现在他的眼前。在密林的中间竟然横亘着一条不太宽的河流,而此时河水微冻,结了一层不太厚的冰,在夜空下闪着莹莹的银光。秦柯收身不住,几步就奔上了河面。他放缓脚步,试探了一下脚下的冰层,随即就小心翼翼地滑动着双脚,踏着“咔咔”作响的冰面,向对岸跑去。他一边踉踉跄跄地跑,一边努力集中开始涣散的精神,听着身后的动静。果然,听到了追逐者脚踏冰面的脚步声。突然,几声冰层断裂的“噼啪”惊破夜空,随即一声惊叫也刺穿了寂静的天际。秦柯停下脚步转过身,只见河面上已经没有了追逐者的身影,而破裂的冰面上,只剩下两只手在无助地胡乱挥舞。追逐自己的人竟然掉进了冰窟窿里。

        秦柯一怔,微一踌躇后,就向冰窟窿奔去。脚下的薄冰也已发出噼啪的断裂声,但秦柯已经顾及不得这些。他奔到冰窟旁边,只见一个少年正在冰冷的河水中拼命挣扎。一头五颜六色的彩发在数度的沉浮起落中湿透,贴在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已经没有人色的惨白小脸上。

        “救...救我...救救...我......”挣扎中,少年看到站在冰窟旁的秦柯慌忙求救,大张的嘴在起落间被灌进好几口冰冷的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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